第(2/3)页 “太阴圣教当初就是因为朝廷不重视,才让它发展壮大,造成无法挽回的惨重伤害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很稳,像一潭结了冰的湖,风从湖面上过,吹不起一丝涟漪,可那冰层底下,是暗流,是深不见底的水,是永远也照不进阳光的、漆黑的深。 “这一次,朕绝不会让它再重蹈覆辙。” 赵清雪看着他。 看着他眼中那光,不是慵懒的,不是漫不经心的,是一种沉沉的、认真的、像刀锋一样冷的光。 她忽然想起他在御书房中翻阅那些泛黄的秘档时的样子。 他坐在书案后,一卷一卷地翻,从清晨翻到午后,从午后翻到黄昏,没有停过。 他的手指在绢帛上轻轻划过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眉头微微皱着,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、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。 她问他为什么不让人帮他查,他说——有些事,必须自己看。 她那时候不懂。 现在她懂了。 “我陪你一起吧。”她说。 声音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 秦牧转过头,看着她。 她站在他身侧,月白色的常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,长发被风吹起,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,她抬手将那些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很轻,很自然。 她的眼睛很亮,深紫色的,像两颗被晨光照透的葡萄,里面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光。 那光不是臣服,不是依赖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的东西。 秦牧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他说。 就一个字。 很轻,很淡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被风推着,悠悠地转了一个圈,然后沉了下去。 赵清雪看着他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。 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 那动作很轻,很自然,像已经做过无数遍。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,又抬头看着她。 她正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带着笑。 他握紧了她的手,转过身,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。 赵清雪跟在他身侧,月白色的裙摆与玄黑色的龙袍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叠。 晨光从两人身后照入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 第二天,天色未亮,大军便开拔了。 五万将士从皇城西郊的军营出发,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西南行进。 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,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 马蹄踏在黄土上,扬起漫天的烟尘,那烟尘被风吹散,又聚拢,又吹散,像一面灰蒙蒙的、永远也扯不碎的旗。 韩忠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身玄铁战甲,腰悬长剑,面容冷峻,目光直视前方。 他的身后,五万将士列成一条长龙,蜿蜒数里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 可没有人知道,这支大军的统帅,此刻并不在军中。 也没有人知道,他们要讨伐的那个目标,已经有人在路上了,比他们快得多。 万丈高空之上,云层在脚下铺展,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,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淡金色的波光。 那云海很厚,很密,层层叠叠,有的厚重如山,有的轻薄如纱,在风中缓缓流动,变幻出无数奇妙的形状。 透过云层的缝隙,可以看见大地的轮廓——山川如蚁,河流如线,城镇的房屋像一颗颗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,小得几乎看不见。 秦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,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,衣袂飘飘。 他的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慵懒从容,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脚下不是万丈高空,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。 他的身后站着三个女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