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蛰伏待时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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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墨自万寿山庄归来后,便极少出门。

    大部分时间,他都闭门不出,只是偶尔到棺材铺帮忙干活,晚上再接下两三桩骨骼鉴定的工作,其余时间皆用于提升自身修为。

    生肌境从刚刚形成至今已有一段时日,新生成的皮肉需靠阴温养护,死气的运行也需不断磨炼。他每日引导阴气进入体内,让其顺着玉化的骨骼流动,使那灰白色的气流反复洗涤血肉。

    起初,新生的皮肉还很稚嫩,死气流过时便会不住颤抖。

    如今,皮肉已坚韧许多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沈墨从棺材铺回来。

    推开客房房门,屋内阴气浓烈,比巷道中的要浓郁十倍。墙壁上符文缓缓流动,将地底冒出的阴气汇集于此。他坐在木榻旁,并未立刻着手修炼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
    袋子里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这些阴骨粉是前几天从黑市买来的,摊主是个干瘦老头,他说这种粉末是由存放多年的尸骨打磨而成,洒在尸体上可掩盖气味。沈墨花了五十文钱买了这么一小袋,虽分量不多,但估计能用好几次。

    他指尖捻起一小撮粉末,缓缓凑到鼻尖。

    粉末本身没有气味,触感十分细腻,用手指轻轻摩挲,能察觉到一丝微凉。左眼那清明如镜的瞳孔缓缓张开,只见粉末之上附着着极为淡薄的一层死气,好似是从骨头上面剥落下来后所遗留的。

    沈墨将粉末撒在手背上。

    灰白色粉末黏在苍白的皮肤上,立刻融入进去,就像被皮肉吸收了一样。他运转死气,手背显现出淡雅的灰白色,不过这种波动被抑制得很小,近乎无法感知。

    这灰白粉末果然有用。

    他将布袋收好,起身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窗纸上有处破洞,透过此处能看见巷道里的景致。几个活死人提着篮子匆匆走过,他们脸色青白,脚步轻飘。远处冥通货栈的门帘被掀起,一个干瘦老头探出头来向巷道两端望瞭望,随即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沈墨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榻边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下,闭目入定。

    这次他并未引导阴气,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,仔细感知死气和血肉的契合程度。新生的皮肉之下,死气如细流般缓缓流淌,每经过一处,血肉就会轻微震动。

    他敛神静气,耐心地调整着死气流速。

    让那停滞的水流慢一些,再慢一些,就像匠人打磨玉器一样,一遍遍冲洗,直到运转自如为止。这样又过去了两个时辰,窗外天色渐暗,巷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幽绿色的光芒从窗户上的破洞透进来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沈墨睁开眼。

    皮肉变得越发坚韧,死气的运转更为圆融,生肌境中期的门槛就在眼前,只需跨过最后一关即可。

    他起身推开屋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巷道中的人影渐渐稀疏,大半门洞都挂着厚重的布帘,只有一些地方透出昏黄的灯光。沈墨顺着主道慢慢前行,脚下的青砖被夜露浸湿,鞋底踩上去只是蹭起一片湿气,并未发出声音。当他走到黑市岔口时,便拐了进去。

    今晚的黑市比往常冷清许多,巷道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影晃荡。

    几个摊位前摆放着油灯,灯光昏黄,照在骨片、头骨上,投下一片阴暗的阴影,空气中混杂着腐烂的腥臭味以及泥土的潮湿气息。

    沈墨走到巷道深处,在往常的位置站定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写有“辨骨”二字的木片,把它放在脚边。大概站了一刻钟左右,一个身穿绸衫的胖子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胖子约莫四十岁,脸上红光满面,他身上穿的绸衫质地不错,不过袖口已有些起毛。此人走到沈墨跟前停住脚步,先是朝木片瞥了一眼,然后又抬头端详着沈墨。

    “辨骨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收费?”

    “看东西定价。”

    胖子迟疑片刻,从怀中取出用锦帕包裹之物,掀开锦帕,乃是一截指骨,灰白色,关节部位尚残留着干枯而坚韧的筋膜。

    沈墨接过指骨,入手冰凉。

    他左眼的清明瞳缓缓睁开,骨头上残留的死气显现出来,其色泽灰白,带有淡淡的金色纹络,质地清澈明亮,宛如文人长久握笔留下的痕迹。骨面有一些细微的磨损,指节部分也稍有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此人生前是文书,常伏案抄写。沈墨将指骨递回,声音沉静地说:“此人去世时未满四十,因肺痨而亡,至今已有二十年,想必尸骨已入土为安。”

    胖子眼睛猛地瞪大,嘴唇翕动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是肺痨?”

    沈墨指着指骨表面说:“其颜色灰白带青,这是痨病入骨的症状;关节出现畸形,是长期执笔所致,指节部位有磨损痕迹。”

    胖子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。这块玉佩成色一般,上面刻着一个“文”字。他低声说:“这是在棺木里找到的,那具尸骨果然是从城南旧坟迁来的,说是二十年前病逝的文书先生。”

    沈墨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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