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五月下旬的阴山脚下,夜风褪去了初春的料峭,带着几分草木拔节的木香,吹拂过连绵的毡帐。 赫连王庭右部大营正中,那顶最为宽大的金顶王帐内,一盆粗大的羊油火把正燃烧着。 谁不知赫连人喜肉。 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,夜风灌入,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偏。 呼延赤迈步入帐,他身上那件灰布商贾袍服还沾染着镇北城外的尘土,连毡帽都没来得及摘,便径直走到帐中。 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,双手交叠贴在额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 阿史那骨都的手停在刀尖处,眼皮微抬,视线越过刀刃,落在呼延赤空荡荡的双手上。 “信呢?”阿史那骨都的声音低沉,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,“本王让你带去的羊皮信笺,那大乾的钦差,没有签押。” 呼延赤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里透着几分干涩与后怕,开始将镇北城城西坊那座小宅院里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。 “回禀王爷,属下依计行事,扮作商贾潜入那处宅院,本欲将王爷的亲笔信笺与盟约条款呈交钦差,谁知那钦差身旁的一名独臂护卫,武艺高绝,属下还未看清其动作,一柄重锏便已横在属下身前,硬生生将属下递信的手逼退。” 呼延赤咽了一口唾沫,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许战那冷漠的眼神与重锏的压迫感,身体竟微微颤抖,继续说道。 “那钦差端坐案后,连正眼都未曾多看属下一眼,她直言大乾钦差持天子剑代天巡狩,若接了王庭密信签了盟约,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。” “她不仅拒接信件,更定下了七三开的规矩,言明商路照开,但出面与王庭交割之人,必须是镇北城副将贺明虎与监军御史马进安。” 空气凝滞。 阿史那骨都将手中的粗布扔进火盆,油脂遇火,腾起一团火光。 他目光盯着那空无一物的案面,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,脑海中飞速运转,剖析着这番话背后的深意。 站在一旁的千夫长乌日更听完呼延赤的禀报,那张生满肥肉的脸涨得通红,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刃直指呼延赤的鼻尖,破口大骂起来。 “荒唐,简直是荒唐至极,那大乾的娘们算个什么东西,连个名号都不敢留,连个字据都不敢签,就敢张口做出如此要求。” “嘿!她这是把我们赫连王庭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!王爷,给我一千铁骑,我今夜就夜袭镇北城,看看能不能把那女人的脑袋砍下来给您当酒碗。” 乌日更的咆哮声震得毡布发颤,他跨前一步,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,大有阿史那骨都一声令下,他便要冲杀出去的架势。 第(1/3)页